CSA专栏 | 《栗子》

UCSB学生会CSA

原创: CSA宣传菌 20190225


    那一年她推着有点破旧的自行车,吱吱呀呀地,走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也许是饿了或者是天太晚,也有可能是低温,总觉得很疲惫。

    “哟,前面有卖“理致”的,”她操着一口苏南普通话[1]说道,“要吃吗?”

    除了天上喧闹着的麻雀,就是自行车轮略显尖锐的刹车声。

    她还是买了一包挂在车架上。

    包里冒出的阵阵热气,迅速地在夜风中升腾,消散。

    等红灯时,她便时不时熟练地塞两个进嘴里,还转头问我要不要。

    自然不要,只想着回家,别的什么也顾不上。

    到路口了,她去找人修自行车,并嘱咐我先回去别冻着。

    和我一同回去的,还有那袋微凉了的栗子。

    暖手时突发奇想,“既然她那么喜欢,我尝尝又有何妨?”

    寻思着,便摸出一个,带着些许温度,送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“好硬啊,“我心想,“又硬又不好咬,她是怎么吃得那么起劲的?”

    再后来我也没和她说过这回事,也再也没碰过栗子。时间长了她也不问了,自己买一包,按她的话说,逍遥快活。

丰子恺《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》

    多年以后,又是一个冬夜,下着雨,在科巷[2]走着。忽地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,循着味道望去,是家卖栗子的。

    想着大概有个几天没和她见面了,不如帮她买一包带回去?

    手心里传来的温度,时刻告诉着:“我得带快点了,不然到家栗子也要凉透了。“

    还好,还有些温度。暖手可能不够了,但吃还是够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啊,”她接过袋子拿出几颗放在茶几上。电视机里放着她最爱的费翔,熟练的剥开几颗,突然头一转问我:“要不要?”

    然而她看见的只有一脸震惊的我。

    原来栗子是要剥开来吃的么?

    见我没有反应她正打算把手放下,头也转回电视机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要的,来两个吧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她突然便怔了一下,半秒内便喜上眉梢拍拍身边的沙发,“来来来坐,陪我一起看电视。”

    第一次用正确的打开方式吃到的栗子,温热的,软软糯糯却没有太甜,是我喜欢的味道了。似乎能理解她多年来对栗子的执着。

    那些年我真是错过了一个亿的美食。

丰子恺《旧时王谢堂前燕》

    又是多年过去了,会做饭了。和她却渐渐聚少离多,很久没有再和她一起吃过栗子。前段日子微信视频,还看见她熟练地剥开那一个个棕色的小玩意,送到嘴里。而我只能在这头一边打趣,一边羡慕嫉妒。

    如果这时候身边有包栗子,恐怕会难以自持吧。

作者注:

[1]. “苏南普通话”只是作者母亲的口音,并不是“南京普通话”

[2]. 南京科巷的栗子很好吃哟

编后语

        在生活的哲学中,中国人早已将食物烙印在情感的深处。人们对食物的理解,早已远远超出了食材本身的定义。一些旁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味道,可能却牵动着你我心中特殊的感触。

      本文来自一个家住南京的UCSB大二生的投稿。文中频频出现的“她”是作者的母亲。作者用细腻的笔触,以“栗子”作为全文的引线,勾勒出对亲人、家乡的深切思念。文中虽没有明提“思乡“二字,却在诸多细节处含蓄地体现了出来。例如,除“栗子”外,我们还能读到诸如“苏南普通话”、“科巷”,以及“费翔”等词语。熟悉的乡音、记忆中的巷口、长辈们喜爱的明星……这些寻常的家长里短,使人读来愈加倍感亲切,织成了一抹淡淡又挥之不去的乡愁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常说,“年少不知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”可是海外的游子,又有几个不曾思念过家乡的呢?在这里,也附上小编写的小诗,一并聊表心意。

—— 星如雨   

过程

发尾没过后颈

枫藤攀红墙

家雀嚣于庭落

卖甘蔗的回到街上

桂华流瓦

身越重洋

霞火燃故乡

你一如初见模样

丰子恺《垂髫村女依依说,燕子今朝又作窠》

投稿请发送到:

ucsbcsadp@163.com 
备注姓名、联系方式

我们会尽快与你联系 

投稿:赵一多

编辑:星如雨

排版:朱宇潇